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谁在决策――数智资本时代经济主体假设的拓展与重塑

2026-08-14 · 伍伍策略

(原标题:谁在决策――数智资本时代经济主体假设的拓展与重塑) 经济学的一切推理,都从“ 谁在决策 ”开始。传统经济学假定决策者是追求效用最大化的 理性人 ――抽象的自然人。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走得更深:它不仅问“谁在决策”,还追问“谁在生产、谁在占有、谁在支配”。在马克思的分析框架中,经济主体从来不是抽象的“理性人”,而是处于特定 生产关系 中的“ 现实的人

(原标题:谁在决策――数智资本时代经济主体假设的拓展与重塑)

经济学的一切推理,都从“ 谁在决策 ”开始。传统经济学假定决策者是追求效用最大化的 理性人 ――抽象的自然人。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走得更深:它不仅问“谁在决策”,还追问“谁在生产、谁在占有、谁在支配”。在马克思的分析框架中,经济主体从来不是抽象的“理性人”,而是处于特定 生产关系 中的“ 现实的人 ”。

这个框架在 数智资本 时代需要拓展,但不是被推翻。 智能代理 和 DAO (去中心化自治组织)正在成为新型的经济决策单元――它们不是“人”,但它们是“人的延伸”和“人的社会化组织形态的代码化表达”。理解这一点,既需要马克思主义的 生产关系 分析,也需要中国传统文化的“ 道器之辨 ”,还需借助西方 制度经济学 的“ 委托-代理 ”框架。

《礼记・中庸》曰:“ 致中和,天地位焉,万物育焉 。”在数智时代,“ 致中和 ”意味着在 碳基人 与 硅基智能 之间找到恰当的平衡――既充分发挥 智能代理 的效率优势,又不让 碳基人 的主体性被消解。这是数智经济学 主体论 的根本命题。

一、算法接管:从辅助工具到社会劳动的组织者

1.1 决策权的让渡:智能代理的崛起与委托-代理困境

几年前, 智能资本 还只是个“工具”。你问它一个问题,它给一个答案。 决策权 始终在你手里。现在不一样了。在 智能投顾 中, 智能资本 自动完成资产配置――不需要你点击“确认”。在 智能制造 中, 智能资本 自主调整生产排程――不需要厂长签字。在电商平台上, 智能资本 实现“千人千价”的动态定价――不需要运营人员手动调价。

这些 智能系统 具备独立的 信息采集 、 风险判断 、 资源配置 和 收益博弈 能力。它们不再是“执行命令的工具”,而是“做出决策的代理”。Gartner预测,到2028年,至少15%的日常工作决策将通过 智能代理 自主做出。西方经济学中的“ 委托-代理理论 ”面临着根本性挑战――当代理者自身具备学习、适应和决策能力时,传统的监督与控制机制面临失效。

1.2 总体工人的新器官:算法决策的从属性质

从 马克思主义 视角看,这并不意味着“人”被取代了,而是“ 人的社会劳动 ”以新的形式组织起来了。 智能资本 通过研发、辅助、替代和隐性非物质劳动重塑劳动过程,压缩了 活劳动 空间,重构了 剩余价值 创造路径。 智能代理 不是独立的“决策主体”――它的决策逻辑来自人类程序员的设计、来自人类数据的训练、来自人类目标的设定。它是“ 总体工人 ”的一个新的器官――一个智能化的、自动化的大脑延伸。

1.3 道器之辨:守住“道”对“器”的统摄

中国传统文化中的“ 道器之辨 ”,为理解这一现象提供了深刻的哲学框架。《周易・系辞》曰:“ 形而上者谓之道,形而下者谓之器 。” 智能代理 属于“ 器 ”的范畴――它是人类造的、为人所用的工具。但问题在于:当“ 器 ”越来越智能,“ 器 ”是否可能僭越“ 道 ”的位置当算法替人决策、替人判断、替人选择――工具正在变成主人。这正是老子所警示的:“ 人多伎巧,奇物滋起 。”技术的过度精致化,可能反而遮蔽了人的本真判断。数智经济学的理论任务,就是在承认“ 器 ”之强大的同时,守住“ 道 ”对“ 器 ”的统摄――确保算法服务于人,而非反过来塑造人。

二、企业边界消融:当交易成本趋近于零

2.1 科斯定理的边界:一人公司的兴起与解释力瓶颈

要理解 智能代理 作为经济主体意味着什么,得先从“公司为什么存在”说起。 罗纳德・科斯 在1937年问了一个开创性的问题:如果市场这么好,为什么公司还存在他的答案是 交易成本 ――市场交易需要搜寻、谈判、监督,成本太高,所以人们把一部分经济活动“内化”到公司内部。公司的边界,由 交易成本 划定。

现在, 智能资本 正在把 交易成本 压向零。当每一个非实体工作单元都能由一个 智能体 完成时,协调成本开始崩塌。最直观的结果是“ 一人公司 ”――一个人指挥一群 智能体 ,完成过去需要多个部门才能完成的工作。西方 制度经济学 中的“ 企业边界理论 ”在此遭遇了解释力的边界――当AI代理全面介入生产,科斯所定义的基于管理成本的 企业边界 正在消失。

2.2 表象与实质:算力与数据的深层集中

从 马克思主义 视角看,这触及了 生产关系 的核心问题。马克思在《资本论》中揭示了资本如何通过 协作 和 分工 不断提高劳动生产率。 智能资本 时代的“ 一人公司 ”看似是“去资本化”的――一个人拥有全部的 生产资料 (智能代理)。但问题在于:这些 智能代理 本身是谁造的运行这些 智能代理 的 算力 基础设施掌握在谁手里 数据 从何而来

“ 一人公司 ”的繁荣,可能恰恰掩盖了更深层的集中―― 算力集中 、 数据集中 、 模型集中 。少数巨头掌控着 智能资本 的基础设施,无数“ 一人公司 ”不过是这些基础设施上的“数字租户”。这是对西方经济学“ 企业理论 ”的深刻补充:不仅要问“企业为什么存在”,更要问“企业为谁存在”。

2.3 大公至正:超越个人主义的企业观

中国传统文化中的“ 大与小 ”、“ 公与私 ”之辨在此具有现实意义。《孟子》曰:“ 穷则独善其身,达则兼济天下 。”“ 一人公司 ”的“独善”固然美好,但数智经济的“ 天下 ”格局―― 算力 基础设施的归属、 数据生产资料 的占有――才是决定性的制度问题。这是对西方 个人主义 企业观的超越:企业不仅是“契约的联结”,更是“ 社会关系的承载 ”。

三、代码即规则:DAO的新型社会组织逻辑

3.1 代码的刚性约束:DAO的运行机制与阿罗不可能定理

比 智能代理 更激进的,是区块链上的 自治组织 ―― DAO 。 DAO 没有CEO,没有董事会,没有管理层。组织的规则写在 智能合约 里,决策通过 代币投票 执行,资金由代码自动管理。这不是扁平化管理――这根本就没有“管理”。管理被代码替代了。

西方 公共选择理论 中的“ 阿罗不可能定理 ”――没有一种投票制度能完美地将个人偏好汇聚为社会选择――在 DAO 的实践中被重新激活:链上投票真的能实现“ 去中心化治理 ”吗 DAO 本质上是一种“ 法 ”治的极致形态――一切规则写入代码,一切行为依据代码,试图用算法消除人的任意支配。

3.2 徒法不足以自行:碳基人的最终裁决权

从 马克思主义 视角看, DAO 是一种新型的 生产关系 实验。马克思在《资本论》中揭示了资本对劳动的支配如何通过 科层制 组织来实现。 DAO 试图用代码取代科层。这在一定程度上去除了“人的任意支配”,但引入了“代码的刚性约束”。问题在于:谁编写了这些代码谁有权修改这些代码 DAO 的“ 去中心化 ”在技术上可能是真实的,但在社会关系上,它仍然受制于 初始规则的设计者 、受制于拥有最多代币的“ 巨鲸 ”、受制于链下无法被代码覆盖的现实 权力关系 。

中国传统文化中的“ 礼法之辨 ”为理解 DAO 提供了独特的分析框架。儒家主张“ 礼 ”治――以道德教化和行为规范来治理;法家主张“ 法 ”治――以明确的规则和奖惩来治理。儒家早就指出:“ 徒法不足以自行 。”(《孟子・离娄上》)仅有冰冷的规则,没有人的判断和温度,治理是不完整的。 DAO 的“ 代码即法律 ”挑战了人类数千年来的治理智慧:治理不仅是规则的执行,更是 价值的权衡 与 情境的判断 。代码可以执行规则,但 碳基人 才拥有判断的能力。

数智资本时代对 主体假设 的冲击,不是“ 理性人 ”过时了,而是“ 现实的人 ”的 社会关系 被重新组织了。 智能代理 不是独立的主体――它是“ 总体工人 ”智能的延伸。 DAO 不是无主体的组织――它是特定利益群体通过代码实现的 集体行动 。真正的主体仍然是“ 人 ”――但不再是孤立的个人,而是以更复杂、更间接、更社会化方式组织起来的人。

以 马学之“魂” ―― 生产关系 与 阶级分析 ――揭示算法背后的 权力结构 ,借 西学之“用” ―― 企业理论 、 委托-代理 与 公共选择 ――解析新型组织的运行机理,汇 中学之“体” ――“ 道器之辨 ”与“ 礼法之衡 ”――确立 碳基人 对 硅基智能 的统摄地位,方能构建适应数智时代的 经济主体理论 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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